07/12/13

海豚的天堂——罗威那

在靠海的度假屋我们睡了一夜。灰蓝的天空还留着几颗瘦小的星星,泛着微弱的光芒。我们顶着惺忪的睡眼,穿越迷梦般飘渺的晨雾,到海滩等候船夫。晨雾像是天边落下来的白云,很远、很近,清楚又模糊。

过了约莫十分钟,妹妹指着远处急速移来的瘦矮身影,说:“船夫来了!” 我的兴致,也跟着来了。

“耶,可以看海豚了!”我很高兴地接口说。

这时候,船夫已经走到我们跟前,打了招呼,很快地递给我们每人一件橙红色的救身衣。穿上它,我们陆续跳上船夫拉了绳子在手里的一艘船。船身瘦长,宽度恰好只能容纳一个人。我、爸妈、哥哥和妹妹一行五人坐在里头,加上船夫,飘在海洋里肯定有种轻如鸿毛的感觉吧,多不踏实啊!为的或许就是这样的缘故,这船有着独特的建构:船头、船尾各伸出一对脚,两根木条与船身平行,把两对脚连接起来,另外还有两根柱子,支撑着船身。我们坐稳后,船夫也上了船,船缓缓地动了,向着大海驶去。

船夫开着船,雾越来越薄,我们坐在船里迎着风,欣赏海的景致。

海滩远远地去了,白茫茫的海面越变越蓝,水深不可测。我以食指轻划水面,溅起了水花,打在我手上、落在妹妹身上,哈,真好玩。东边的天空慢慢地亮起来了,神秘的雾不见了,星光也熄灭了。东方渐渐发红,云彩边粉红得可爱。太阳从山边升起来,一点一点的,云彩逐渐变得血红。我马上取出相机,把日出收录进相机的瞳孔。海洋一望无际,我们的船渐渐逼近船夫口中那海豚的天堂了。

我们有机会看见“大海从鱼跃”的真面吗?听说幸运的话,看到的海豚将不计其数,一会儿翻越浪涛上,一会儿窜入大海里,从远处看,就像一个完美的弧度线条……

太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弹跳了起来,不大亦不小的椭圆形,并不耀眼。这时候,是海豚出没捕食的时段。船夫熄了引擎,伸长脖子在海面上观察海豚的动静(海上已经汇聚了许多同样长着怪摸样儿的瘦长船只,而且船夫都把脖子长长地伸着。)忽然,我们的船夫喊了起来:“Dolphins!”

顺着船夫的手指处看去,哥哥和妹妹兴奋了起来,而我的眼睛却注意不到一只海豚的影儿,爸爸妈妈也没看见些什么。原来,那出没的海豚,只是几个黑黑三角形的样子,是海豚的鳍吧,我错过了,有点失望,却见船开了,往海豚出没的方向追去。

起初,海面是静寂的。后来起了一声尖叫声,船夫和妹妹把手一指,我们便看见一个流线型的身体,在前方划出海面,接着又看见第二个、第三个,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,映到我们的眼帘,带来了引诱性。

“不够,看不够!”我心里暗想。

很快地,船夫把船开上去,追踪海豚。其他船夫大概也发现了,便也追了上来,我们的周围,一下子聚满了船。船追得很快,海豚消失得更快。海豚大概心里不快活吧,海面又恢复了平静,水上没有一袭波浪。我们的船夫再次把引擎熄灭,让船平静地在海面流动。

这一次,寂静比较漫长。

等我们怀疑海豚不会再出现时,却听船夫把手一拍,我们便看见海豚在我们的船侧跳了起来,近得似乎触手可及。啊,它好像在把它的生命力展示给我们看,那么多的海豚,一只跟着一只跳,热闹得我们的眼睛应接不暇,海豚发出的哨音多特殊啊,音调又平又直。海洋公园里表演的海豚我看见过,像这样自由的海豚、这样的近距离的观看,我却是第一次看见。我感觉到那每一个浪涛下,都有着海豚的生命在颤动,感动得抿紧了唇,眼睛泛光。

接下来,海豚更调皮了。

我们完全不能预测它们会在哪个方位出现,即便船夫也不能准确地掌控它们的方向。海面上不少怪船追踪着、多少双眼睛注视着,海面下多少只海豚在做游戏,人们看清楚了这群,又看落了那群,看见了那群,第三群又跃起了。船夫们追得急,海豚们游得快、躲得久、翻越浪涛时也更加的高。

当船夫说:“时间到了,走吧,”的时候,我感到非常的留恋,又觉得自己和许多的游客们,似乎很有些不应该,怎么好打扰海豚在深海的清幽、逍遥、与自在啊!然而,海豚究竟是惧怕人们而逃亡,还是故意和人们玩捉迷藏呢?那海豚的天堂,的确是海豚的天堂吗?

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也!

 

《星洲日报·星云版》2013-07-12

07/9/13

殷墟走一回

殷墟并不是像那名字让人所能想象的一样——阴森、荒凉。没错,殷墟很辽阔,宫殿宗庙建筑遗址只剩基地,花不怎么长,黄土很多,白骨更多。那为什么不让人感到阴森呢,或许是年代太久远了吧,幽魂早已找到他们所要的清净。
嗯,这位于中国河南省安阳市的殷朝都城,遗址很安静。我和哥哥游走其间,始终抱着敬重的心,唯恐打扰了这里几千年的静谧。
 
殷墟宫殿宗庙遗址大门。
进入殷墟宫殿宗庙建筑遗址髹着朱漆的大门时,草坪上矗立的巨型青铜器首先逮住了我们的目光。它是世界上至今出土的最大青铜器——高达133厘米,重达832.84公斤的司母戊鼎!遗憾的是,司母戊鼎的原件已被藏入中国历史博物馆,我们只能透过其复制品,一窥其神秘面貌。
 
殷墟博物馆展示的甲骨之一。
草坪右方不远,是为保护遗址而建立于地下的博物馆。地下博物馆的入口处,有一个“子”字图案,“子”是商代王族的姓,顺着“子” 字图案的指引,我们一路前行,时光却倒退着——从民国开始,倒退到西周公园前1046年,再跨一步,就走进了三千年前的商代!啊,这是时空隧道吗? 殷商的人们,正用着觚和爵喝酒,缕缕酒香溢发出来。我好想劝阻他们说,别终日饮酒作乐呀,你们就快成为饮酒亡国了。就在此时,我呆住了——我无意间发现,他们以两件青铜器来蒸人头!天哪,原来商王在战争中取得了胜利,他们打算用敌对国家首领的人头,来祭祀神灵、告慰祖先。
我害怕得打起颤来。
“这牛尊真是惟妙惟肖啊。”哥哥指着一个牛尊,说:“你看,牛好像对我们微笑呢。”哥哥的声音,把我自那悠远的时空召唤回来,我的目光从装有人头骷髅的青铜器,移至哥哥指着的牛尊。有只水牛头上有角,身上布满细腻的龙纹和虎纹,正对着我微笑。
嗯,太真实了。
我喃喃自语。我们继续参观展出的玉器、陶器、青铜器等。步离博物馆时,我发现天空非常之蓝,不带有诡异的色彩。一些紫菊花和黄菊花在土地上冷眼看着我,几只蝴蝶在飞。
 
殷墟宫殿宗庙遗址少数的花卉——菊花。

 

我松了一口气,跟 着哥哥向前走,直走到甲组基址。甲组基址发现的建筑是商王室的宫室、寝居之所;毗邻的乙组基址,发现的建筑则是殷王室的宗庙。乙组基址附近,有许多祭祀 坑。每个祭祀坑上都罩有玻璃罩。隔着玻璃罩望进去,坑里除了一些陶器和动物骨头,也见多具骷髅或坐着、或躺着,有些还握住兵器、保持着护卫姿势。想到殷人 行祭时,不只是物祭、牲祭,还包括人祭,禁不住对奴隶社会的残酷杀殉制度感到寒栗。

 

 
建筑基址的黄土和木头地基。
 
罩有玻璃罩的祭祀坑。
 
祭祀坑里的骷髅模型。
 
祭祀坑里的骷髅模型。

 

尽管如此,殷朝的不文明,却抹杀不了殷朝的繁华。乙组基址对面,车马坑里 6座 实物展出的殷朝车马坑,和复原的殷朝道路遗迹,让我大开眼界。原来远在殷朝,就已经有了不同等级的古蓄力车;而马路遗迹上,更分有车道和人行道。这几座车 马坑保存基本完整,坑内葬有车、马、人。望着森森白骨,真叫人不胜唏嘘。但觉白骨千载空悠悠,在时间的海洋里,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啊,不管是君王、贵族、还 是奴隶,最后不都难逃一死么,竭尽化作骨骸……
 
车马坑展室里的实物展出。
感怀的心情让我脚 步沉重。我拉着哥哥离开车马坑,到车马坑另一侧的甲骨碑林漫步。甲骨碑林的石碑,正面是出土文物上的甲骨文,背面是翻译文字。我俩逐一猜测石碑上刻的甲骨 文是何字,再看看它背面的翻译来揭晓答案。殷墟是汉字之乡,甲骨的文发祥之地呢,嗜汉字如命的我,这下子兴致可高了,挽着哥哥的手,续而走进左前方的甲骨 窖穴。甲骨窟穴出土了1万余片甲骨,号称中国最早的图书馆哦。意犹未尽,我们又到甲骨窟穴外的甲骨碑廊参观。甲骨碑廊总长302米,展出由殷墟甲骨窑穴出土的甲骨中,挑选出的100多 块甲骨碑、甲骨文汉语对照、释文和英文注解;也展出有关人体、动物等甲骨文单字和单字的基本特写。对甲骨文没专业知识的我,平时很难看懂甲骨文,在这有解 释的情况下,它们是多么有趣的学习呀,我和哥哥在此逗留的时间,可长了——“这图案真美啊!”只见一个女子起床后,对着镜子梳洗打扮的图案,原来甲骨文里 的“妆”字,由此图延伸而来。又见一座三峰山,下边一道平直线。好一个象形字啊,形状如山,称作“山”……
 
甲骨碑林的石碑,刻着出土文物上的甲骨文。
 
甲骨窖穴。
 
甲骨碑廊的廊 柱,都刻有龙纹和蝉纹。
 
甲骨碑廊展示的 甲骨文单字及单字的基本特写。

咕噜,咕噜。

腹中有一股胃酸, 边翻滚,边发出抗议。我们猛然发现,天空中太阳一下子弹跳在上,已是正午。我们只好移步去前方的丙组基址。丙组基址发现的建筑,是殷商王室的祭坛。在丙组 基址不远处,一个身穿戎装、手持斧钺的白色大理石女雕像,双目炯炯,口角上现出微笑,使人想仰面仔细看她,却畏惧于她的不怒而威。她,是华夏最早的巾帼女 将——妇好的雕像。妇好是商朝明主武丁的配偶,也是女将军。立于妇好享堂前的这尊妇好雕像,让人默默敬奠。妇好享堂是妇好死后,武丁王为祭祀妇好,在妇好 墓圹上修建的宗庙。殷墟目前的这座妇好享堂,是对遗迹的复原。而深达7米多的妇好墓,是殷墟唯一保存完整的商代王室墓葬。墓内随葬品极为丰富,出土有青铜器、玉器、宝石器等,说明了妇好极高的身份和地位。
 
妇好享堂前的妇好雕像。
忽然,“哇”的一声,我赶紧掩住自己的嘴巴。
这声音是被妇好生前使用过的其中两件武器所惊动的:一件是以龙纹为饰的大铜钺,另一件是以虎纹为饰的大铜钺,各重89公斤!这不是关羽张飞一丈高,180斤刀随便耍那样的神话哦,这可是据甲骨中记载所判定的,妇好使用过的武器!我和哥哥面面相觑。
咕噜,咕噜。
饥肠辘辘再次发出滑稽的抗议声,我们相视一笑,提着步子离开了殷墟宫殿宗庙建筑遗址。临别依依,我回望一眼:别了,历史幽幽的殷朝都城遗迹!——这里有着珍贵的文化和历史价值,不愧被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啊。
《南洋商报·玩遍天下版》2013-07-05
07/9/13

畫鄉鳳凰城

中國湖南鳳凰城,人挨著人走。我住在民宿,大清晨到虹橋前,看早市小販售賣鮮果蔬菜,沿著江邊看吊腳樓、萬壽宮建築,吃現買現炸的小魚、野菜糯米做成的蒿 菜粑。太陽高昇人潮蜂擁時,回到民宿讀小說;傍晚到城裡民區隨走,看女孩畫畫、兔子洗臉;天黑時返江邊旅游區湊熱鬧。恰逢中秋時節,城裡的人扛著紙燈籠紛 紛往江邊去。我買了一碗酒糟湯圓,邊享用邊欣賞這人傑地靈風光好的畫鄉景致,好一個如畫小城啊!我愛鳳凰城。

依山傍水——鳳凰城的好風光。

爬上小山鳥瞰鳳凰城。

虹橋前的早市,小販售賣鮮果蔬菜。

景區賣花環的婦人。

又拉又扯的,手工薑糖製作過程似乎好好玩。

太陽高昇人潮蜂擁時,快步走回民宿避暑去。

民區裡專注作畫的女孩。

提著燈籠紛紛往江邊去的人們。

太陽休息去了,人們卻蜂擁而出,虹橋前賣的是各種美味食物!

美味香醇的酒糟湯圓。

好好吃的小魚仿佛拼命地喊救命,可是我哪肯放過它呢。

《中國報》沿圖有你  2013-05-03

06/26/13

仿畫6:「埃尼爾的塞納河」The Seine at Asnieres

近日來,陰霾襲擊,空氣很糟糕,psi 飆高到300點,緊接著突破了400點。

躲在房裡,不能打開窗戶,只因窗外灰濛濛的一片,空氣盡是焦味,好像世界末日電影里絕望的天空。口罩買斷了市,空氣清新器也缺貨。

這樣的日子,多煎熬啊。窗外的綠葉,意興闌珊;我也感到呼吸的困苦,靈魂盡是對藍天的思念,於是掏出了蠟筆,仿 “描繪幸福的藝術大師”——皮耶作畫(埃尼爾的塞納河)。

畫的過程,我得以呼吸一丁點的清新,盜竊藍的天空,藍的河流。仿畫完成以後,發現自己選用的色系,比原作鮮豔許多,大概是對“還我清新空氣與靚麗藍天”的呐喊之投影吧!

 

昨天,風向轉移,空氣改善,終於得以踏足戶外。近日也如是。多麼希望陰霾一去不歸,印尼燒芭問題能夠得到解決,來年別再折磨人們啊!

06/25/13

父亲戴假牙

她与伴侣在办理婚姻注册那天,邀请了父亲、母亲和妹妹一同来见证。妹妹负责开车,把父亲和母亲自家乡,载往相距约150公里的蝙蝠城。出发前,妹妹给她播了一通电话,说:“我跟你讲,我跟你讲,‘老阿伯’今天有戴假牙哩!”(妹妹喜欢开父亲的玩笑,管他叫‘老阿伯’。)

她一愣,然后突然地笑了,笑得很大声。如果她的眼睛有穿透力,就会看到妹妹在电话的另外一端,也笑得前仰后合。

戴假牙很痛。

戴假牙不舒服。

戴了假牙,咀嚼食物感觉很恶心……

一直以来,父亲都以这些理由,拒绝戴上他的假牙。有嚼劲的食物,父亲咀嚼不了。有菜梗的蔬菜,父亲难以下咽。米饭必须煮得熟,蔬菜总得焖个烂,肉类最好入口即化。

每当哥哥看见父亲把他的假牙,掷于一旁,吃饭诸多不便时,难免就要发起脾气来。父亲就会指着他的藤椅处说,假牙在那里,在那里,我忘记戴了,平时我都有戴的。而通过母亲的眼神示意,他们都知道,父亲说的并非事实。

父亲的恒牙,还保有半数。他不舍得让牙医把他仅剩的牙齿给拔光,于是做的那套假牙,并非完整的上列牙和下列牙,穿戴不怎么服帖。

戴假牙的苦,她无法感同身受;戴假牙的难处,她尝试理解。只是每当回忆起父亲用他那质地坚硬、排列整齐的乳黄色牙齿吃花生时,发出的清脆声音、满室的扑鼻香,以及脸上洋溢的快乐感觉,她不由得有些感伤。父亲往往在这时候,牵起她的手,握进他那雄厚的掌心安慰她说:“哎哟,我都七十岁,老‘kok kok’了,牙齿还完整的话,那才吓人哩!”接着,父亲却免不了惦记起自己的牙齿来,认真地说:“不过,我也搞不明白,为什么我第一颗牙掉了以后,其他的牙也都跟着摇了,一下子就快掉光!”

她仿佛看见父亲的牙齿,手牵着手、肩并着肩,发起了誓言:不求同年同日生,只求同年同日死!——出生入死、讲义气的好兄弟阵亡了,其他的兄弟也跟着自行了断,立志要让她父亲的两颊,给瘪下来,成为说话有“风”的老人。

风。

风徐徐地吹。

阳光,猛烈地照。

“哟,牙齿很美的哩!”她在婚姻注册场所外,远远地看着父亲朝她走来时,调皮地向父亲眨起了眼,说。

父亲不好意思地笑着。

阳光下,父亲银白色的头发泛着金光,精神看起来格外地好,然后她发现,父亲很高很高的个子,不知在什么时候缩减了。

父亲拍了拍她伴侣的肩膀,说:“扛了这许多年,我终于可以把我这负担,卸一半给你了。”

她撇起了嘴。

“喂喂喂,这可是幸福的负担嘛,不是不是吗?!”她毕竟没有问,也没有说,只见父亲的上列牙和下列牙,在阳光下像宝石一样,闪闪烁烁。

 

《星洲日报·星云版》2013-06

06/7/13

詹宏志

初生之犢不畏虎,說的是怎麼一回事?回想初踏足社會時,自己也曾誤打誤撞,经历了一些趣事。分享此文 詹宏志<第一件差事>:

古龍沒起身,比個手勢要我坐下,也不理我支支吾吾解釋遲到的原因;他從桌底下拿起一個紙盒,掏出一瓶黑牌約翰走路威士忌,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,他說:“你知道我們談話是要喝酒的。”他把新酒瓶推到我面前:“小朋友,喝完這瓶酒再說話。

我離開窮鄉下來到城市不久,酒也沒喝過幾回,黑牌的約翰走路只是遙遠的洋酒名稱,我看桌上的瓶子,不知道該不該當真。古龍倒是笑吟吟地打開酒瓶,滿滿倒了一個喝啤酒的玻璃杯,並舉起他自己的酒杯,我慌張地拿起酒:“古龍先生,我先敬您。”

一大口入喉,烈酒像火焰一樣灼燙整個嘴巴,“別急,先喝口水。”古龍又推了一杯開水過來。旁邊的男男女女已經不可遏止地笑了起來。

“古龍先生,我先把這杯乾了。”我的蠻勁也來了,殺人不過頭點地,不是嗎?

古龍饒富興味地看著我漲紅的臉,他倒是不慌不忙,先給自己的杯子加冰塊,看我乾杯也不衝動,只抿了一小口,“要不要先吃點菜打個底?”古龍問。

“不用。”我看著消降緩慢的酒瓶,擔心著進度,也擔心著辦公室裏的工作,我又倒滿一杯:“古龍先生,我再乾一杯。”

杯子又空了,旁邊的小姐戲弄似的拍起手來,“再來一杯。”

我感覺到自己唇舌麻木,說話艱難,但杯子還是舉起來了:“我再乾了這一杯。

不管什麼好酒,大口吞嚥都不是好滋味,這瓶當時算是昂貴的酒基本上是糟蹋了。但一杯又一杯,不知不覺瓶子也見底了,我覺得是到了該開口講點寫稿的事了,我說:“古龍先生……

可是沒有聲音,我的嗓子好像是啞了,或者我牽動臉上說話的肌肉有困難,我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了。

大家都笑了,但我開始感到天旋地轉,眼前發黑,心跳得好像要逃離胸腔,我坐在椅子上,沉重的頭卻忍不住要趴倒在桌子上,其他人談笑的聲音也變得空洞而遙遠。

迷迷糊糊中有人扶我上車,我聽見古龍磨砂聲說:我送你回去。”我坐在古龍由司機駕駛的加長型賓士車,渾身冒著冷汗,胸部胃部都覺得難過。黑暗中,古龍開口了:“你的主編是?”我點點頭。

“你知道我和他有過節?”我又點點頭。

古龍突然又笑了起來:“你知道嗎?我可不喜歡寫稿,寫稿太不好玩了,世界上那麼多好玩的事,為什麼要關在房間裡寫稿?”我搖搖頭,我太年輕了,聽不懂這句話。

下車時我還步履不穩,古龍扶我下車。等我在路邊扶著路燈站穩了,他回到車上,又想交待什麼似地搖下車窗,面容變得和藹可親:嘿,小朋友。”他停了一下:“你夠意思,我給你寫稿。”

摘自:臺灣作家系列網站

 

 

05/9/13

讀遲子建《草原》有感

讀文學作品時,腦海常常湧現一些問題。

1. 爲什麽小說營造的,往往是灰暗的氛圍?

2. 爲什麽小說刻畫的,往往是醜陋的人性?

3. 爲什麽小說描摹的,總是悲慘的命運?

4. 爲什麽小說展現的,總是憂傷的靈魂?

是因為這些,乃人類共性,更易觸碰人們的心弦,引起共鳴?是因為美好的傳遞較難滲透人心?還是因為作者對美好的感知,相對來得貧乏?

又或許,人們對純良的人心,美好的靈魂,嗤之以鼻,不屑抒寫童話?

我一直夢想著,有一天能寫出一篇小說佳作,營造的是溫暖的氛圍,刻畫的是美麗的人性,描摹的是美好的生命,展現的是快樂的靈魂。

這一天,遲遲未到來。

卻邂逅了一篇真摯動人的小說,不寫變態、畸形、扭曲的人性,不刻畫現實無情的社會。小說中講述善良美麗的靈魂,真摯誠懇的感情,溫暖了心靈,掀起了我心湖的漣漪,淚眼盈盈。讀了這小說,更讓人對草原格外的嚮往,巴不得買了機票,立刻飛往蒙古去啊。即便是那馬兒,也具有了靈性呢!

好想分享文章。收錄于《北京文學獎》得獎作品的<草原>,作者為遲子建 。【轉載:<草原>——迟子建 】

 

 

 

 

04/29/13

返鄉夢縈

婆 婆八十六岁那年,有一回便秘了几天,住进医院。晴空万里的正午,父亲挽着母亲、牵着我和妹妹到医院探望婆婆。医生给婆婆服了通便剂,肠子清通以后,婆婆脸 色红润,精神很好。母亲打开不锈钢保温饭盒,取出父亲给婆婆熬的鱼片粥。鱼片很鲜,拌在热腾腾的粥水里,撒些姜丝洋葱,滑入婆婆的肠胃后,犹溢出缕缕香。 婆婆打了一个饱嗝,拉着妹妹的手把玩。妹妹的小指皮肤细腻,它调皮地点落在婆婆的指骨末节上——

“火车火车,请问你要去哪里?”妹妹稚气地问。

“印度尼西亚。”婆婆说。

“火车火车,请问你要去哪里?”妹妹又问。

“菲律宾。”

“火车火车,请问你要去哪里?”

“返中国……”

隔日,我发现婆婆撒谎。她上了天国。

天国,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呢?

婆婆刚离世不久,有一次我在睡梦中邂逅婆婆。她还是生前那副摸样儿——脑后梳着发髻,手上一只翠绿玉环,身穿深蓝色老粗布对襟上衣,衬着灰黑色唐裤。婆婆躺 在藤制睡椅上,浴在白蒙蒙的一圈光雾里,摇呀摇的。我看见婆婆,心里多欢喜,连忙奔上前搂住婆婆,婆婆却颤抖着把我推开,说,乖,婆婆阴气重,不许这样! ——我醒了,婆婆消失了,我脸上挂着两条长长的泪。

婆婆的第一个忌辰,母亲忙了整个晨,做了鸡、猪、鱼、虾等美食祭 拜婆婆,香气溢发出来,叫人垂涎欲滴。一只蝴蝶翩翩地飞来了我们家,停驻在帘幕上。父亲凝视着蝴蝶,眼睛亮灼灼。半晌,父亲告诉我一个传说:离去的亲人会 化蝶探望牵挂的亲人。父亲焚了香,认真地看着蝴蝶,眯眯笑说,妈,你那里还好吗?都习惯吗?父亲脸上当时有一种幸福,久久地打动了我,不能忘怀。      【蝴蝶回來了】

这些岁月以来,婆婆都好吗?

婆 婆大概习惯了天国的日子,不再探望我们。我对婆婆的思念,经时光洗礼亦褪去了缠绵。父亲对婆婆的情和爱,却战胜了时间拔河。父亲提起婆婆的次数更频密了, 除了儿时伴着婆婆做小贩的生活故事,或许是无意识的,他总在母亲每做一道菜时,说些好比“芋头糕的芋头不要煮得太稀烂呀,我母亲做的芋头糕可以吃到芋头 丁,咬下去口感多好”之类的,赞美婆婆的话语。我看着父亲,心想人呢是不是都这样,到了一个年纪,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开始病痛,离开的也先离开了,就会幽 幽地回忆起往事,往事经过过滤,仅剩美好。而美好,怎么不教人无法抵挡地缅怀呢……

“回去吧!”一天,妹妹突然想到了什么,看着我要我一同携带父亲回返婆婆的故乡,替婆婆圆梦。

圆梦?

父亲说,婆婆生前有一个愿望:在有生之年还乡一趟。

婆婆的梦,怎么自己圆不了呢?婆婆晚年时,正逢中国开放初期,那时候,去中国一趟绝非容易的事。婆婆申请证件,花了许多时间办理手续。官方诸多刁难,说要如 何如何的,后来要婆婆弄来一封广东亲戚证明亲属关系的信件。婆婆好不容易把信件弄来后,才发现徒劳一场。什么?——最后,她才知道官方要的,其实是十几元 的咖啡钱。婆婆摸着那封得之不易的信件,坚决地摇了摇头。她把信件撕破,斩钉截铁地说:“不去了。”

当年,父亲几兄 弟早已工作挣了钱,每月按时给婆婆家用。婆婆不肯把十几元交给贪官,大概是想起公公在世时,没执照做小贩,因为缴不出十元罚款,坐了一星期牢的缘故吧。十 几元,对婆婆来说是笔大数目。公公当小贩时,一天收入只有几块钱,扣了本钱,所剩无几。婆婆脱离了清贫,苦难岁月所养成的节俭习惯,又怎么能说摒弃就摒弃 呢?

不去了。婆婆不返中国了,她去了天国。留下我和妹妹为父亲展开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寻根之旅——

我们乘着飞机,到了广州。这2556公里的飞行距离,加上从广州到梅州380 公里的铁轨距离,当然并非公公婆婆当年来南洋的路途。婆婆年轻时,嫁给公公隔年,公公就只身来到南洋。数年后,公公安顿了下来,婆婆才搭上货轮,乘上南中 国海一波波如山高的巨浪,颠簸了二十多天,来到南洋。婆婆离开广东时,中国爆发内战,兵荒马乱;我们来到广东时,中国崛起,城镇市区高速发展。

“不知道会找到吗?”抵达梅州梅县泮坑村时,父亲说:“就算找到,进士楼可能也已经被拆掉了吧。”父亲边说,边跟着我们来来回回穿梭在泮坑村的新街旧巷,片刻不停,头也不抬。

“应 该找到吧。”我看了妹妹一眼,说。妹妹神色紧张,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。我们以为寻根之旅,跋涉的会是山路崎岖陡斜,或是黄泥路泥泞难行,没料到婆婆口中 那个人人饥饿得把树皮剖光、把树根啃光,病了吃蟑螂、吞蜘蛛液,以土方救治的贫困乡村,一下子就变成了店铺林立、交通发达的城镇,景区更是规划得有摸有 样、山幽水雅。

婆婆公公的祖屋,放在乡下还比较安全,发展成城镇了,未免叫人心里堆个大石头。父亲走得很快,妹妹跟得很紧,我和母亲追在后头,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。

“进 士楼?”拐了个弯,父亲就站在那里,逮住了一个老屋区的妇人,打听祖屋的下落。她仰起头看了高大的父亲一眼,转过头看追上来的我们一会儿,点点头说:“我 知道,在——”她比手画脚,客家话方言拉开了,我就不完全听明白了。要我缴一学期的学费,我也未必能把客家话掌握吧。

母亲转述,该妇人非但知道进士楼的存在,也知道进士楼在哪里哦。父亲再三跟她确认,进士楼并没被拆除,她点点头说没有错,没有错。我感觉到父亲的眼中充满了光亮,血液就要汩汩地渗出皮肤来了。可不是么,我的心也一直噗噗地跳。

此进士楼,乃彼进士楼乎?

我们把脚跨大出去,离开了老屋区,穿过新店区,越过市政楼,中途又向几个路人问了路。我、妹妹和母亲从后面紧跟着父亲,一大步接着一大步。平时陪父亲在家乡散步时,他也是一样快速地走路,却不曾快得如此般叫我上气不接下气。

到 了一条新街路口,是一间间店面房子。一间挂着大红灯笼写上繁体“叶”字的店家,霍然出现眼前。店家的板门开着,父亲仓惶地走了进去,我们也跟上了。只见里 头空间蛮大的,天井里墙上钉了晾衣的绳子。一个看起来五官极面熟的少妇,正弯着腰拧衣服。她头发蓬松,大眼深邃,鼻子挺直,好像堂姐哦。她和善地问我们有 什么事,能帮上什么忙。父亲向她探听进士楼。

一步接一步,仿佛离婆婆的梦近了些,却让人越感到不安。

下一步,会不会踏空呢?

少妇告诉我们,她那店家并非进士楼,进士楼就在不远处。我们离开那店家,循着少妇所指示的方向前行。在那一排长长的店铺前,父亲突然停了脚步。一个老妇人坐在店铺前一张椅子上,弓着背,面朝川流不息的道路。她听父亲探听起进士楼时,紧抓着椅背吃力地站了起来。

“进士楼?我就住在进士楼呀。来,我带你去。”老妇人大约是这么说着。又道:“你要找的那家人?就在我隔壁呀——”

她身体那么弱,背那么驼,走起碎步来,我们紧跟着亦趋亦步,防她跌倒。只是没想到,才走了几步,就来到一个牌坊,写着“进士楼”。牌坊背面,有一个布告栏, 布告栏上,贴了张族谱。父亲见到与公公同辈的一个长辈的名字,也见到一个与哥哥同辈的侄辈的名字。他的声音有点颤抖,我们兴奋得八目泛光,欣然对望。

时光的列车载走了婆婆,又把我们载到婆婆魂牵梦萦的故乡。

进士楼里,大部分的房子已经重建,新的旧的,仅保留了几栋,包括了婆婆嫁给公公以后,所居住的那一栋!兴奋、激动、感慨,各种复杂的情感,在我们的眸中交错。

屋主外出了,老妇人伴着我们,在门外踱步。父亲透过铁门一个小孔,不时往门内张望。一只猛 狗闻见生,拼命地吠,隔代主人的气息,它无法辨识。老妇人回她家打电话给屋主,不一会儿,屋主回来了。他和父亲及老妇人以客家方言你一言、我一语地交谈 着。起初,他仿佛不愿意让我们进去,说什么“房子乱啦,不好意思献丑啦”之类的话。后来听父亲一言一句地对他说明,一睹祖屋对他而言,意义多么重大,他便 同意了父亲的恳求。

我断断续续听懂了屋主所描述的状况。大概是说,他经济拮据,只装修了房子的一 部分来住,另一部分保留原来的面貌,但已形成危楼。他同意让我们参观,却再三吩咐要我们小心,免得危楼塌陷,造成意外。妹妹插进来,一连串问父亲屋主是什 么人,他姓叶吗,是我们的亲戚吗,他说了些什么,你怎么确定这是我们要找的祖屋。

那一刻,整个画面就像按下了“缓慢”键的镜头:父亲先是抬头一窥房子的全貌,接着他穿过窄门,走去后院。他摸着土墙,认真地看着、摸着,那么地爱怜,悬挂于丝上在光里躁动的蜘蛛就快吻上了父亲的脸,他也浑然不知,更甭说能完整地回答妹妹了。

“嗯——我确定,因为他说的每一代和这里的一切,我都很熟悉,他不是姓叶,姓叶的是他老婆的,嗯——”父亲顿了顿,眼睛突然对焦不来,道:“他老婆的丈夫……”

我们听了,先是一愣,接着就爆笑。显然的,父亲语无伦次。大概是儿时婆婆口述的祖屋,鲜活在立在他面前时,霎时间叫人恍惚吧。

屋主用不标准的普通话,解答了我们的疑问。他姐夫姓叶,是他姐夫把房子转给了他。

抬 头一望,天空蔚蓝。不知道是不是土楼的关系呢,那空间特别凉快。我想起父亲曾经告诉我们,婆婆婚后只身在中国的那段日子,粮食医药严重缺乏,婆婆种植红 薯,红薯暖胃又香甜,却不能馋,不能吃,到集上卖了钱顶日子。有些红薯发臭卖不了,婆婆留下自己吃。但在饥荒的年代,发臭的红薯不是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吃, 而是待它熟透了,用力摔在土墙上,让它粘在那里化作干薯。在饥饿得树皮被剖光、树根被啃光、人快死时,才剖下一小块塞在嘴里,一家老幼越嚼越香。想起这 些,我又想起了父亲说的,发烧吞蜘蛛液,能治。看着在光里耍杂技的蜘蛛,不由得吐吐舌头。

接着,我们跟着父亲上楼。楼上有一大一小两间房,走廊七零八乱地,地板堆满塌陷了的部分横梁、窗框,还有一些坏了的木凳、篮子、饭钵等器具,上面积了厚厚的尘。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一间睡房,里头搁着一张木床,梁上挂有写着繁体“叶”字的灯笼,另外有一些破衣服,旧布鞋。

父亲半捧着被岁月洗得泛白了的红灯笼,我们轮流给父亲照相。屋主在楼下喊不宜久留啊,危楼,危楼!母亲担忧危楼塌陷,催促说:“下去吧。” 父亲不舍地抚摸床,抚摸墙。

“喔——”下了楼在那火灶处,父亲指着粗糙的砖炉,说:“这是阿婆以前用的——”

那里曾有婆婆的气息,生活的足迹。倘若时空可以交错,父亲和婆婆,是否在不同的年代里,不期而遇呢?

 


 

《星洲日报·文艺春秋版》2013-04-28

 

图文:别院


 

04/22/13

仿畫5:「聖瑪麗德拉梅一景」

小時候,獨愛紫色。有一次,和家人外出時遇見一輛紫色的車子,不知怎麼的,那色調的紫,配上那款式的車,怎麼看,都搭配不來,怎麼看,都叫人替它的膚色感到抱歉。於是家人總嘲笑我,你那麼愛紫色,長大后買的車子,就是那天看見的,紫色的那個樣子……

 

長大后,我發覺自己並非獨愛紫色,而是舉凡大自然里,那曠野的素,那草原的綠,那天空的藍,那花圃的萬紫千紅,都讓我情有獨鍾。想當然,要是有機會邂逅一大片一大片紫色的景致,肯定還是會尤其瘋狂。

 

深呼吸,窗外一口新鮮的檸檬黃。
是這綠,滋養了我那乾澀的眼窗。

 

 

 

一 個人有太多的夢想、太多的喜好,有時候也未必是件壞事,嗯,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。可不是嘛,像我這樣,樣樣喜歡,樣樣不精,但卻因為嗜好上的貪婪,還是以意感受不一樣的滿足、簡單的幸福。比如說,在還未有經濟能力實現到紫色花海走一躺以前,就讓我窩進蠟筆的世界,彩繪一片屬於自己的靛紫色花海吧。

 

梵谷想到聖瑪麗漁村看看地中海漁港的景色,卻意外看見紫色的薰衣草田,和橘紅色屋頂的教堂。他忍不住停留一晚來欣賞,我忍不住停留一日來仿畫。



 

别院

 

04/15/13

馬六甲亞洲花園熊記美食——老饕必嘗

 

每次朋友到馬六甲,要我帶他們吃吃喝喝,晚間马六甲有我喜愛的sate celup,巷子里的鮮蛤、四寶,alai燒魚,tanjung roti john等,白天呢?朋友常常聲明:“帶我去吃好吃的,什麽都可以,只要不是海南雞飯。還有,還有,最好不必排隊等幾個小時……”這麼一來,我往往一楞,想不出太多的點子。

好消息來了,亞洲花園開了一間食館,沒有獨特的設計,沒有浪漫情調的氛圍,卻有煮廚用心處理的料理、新鮮的食材、多樣化的糖水,而且價格合宜,停車方便,更有供单独光顾的顾客翻阅的杂志……熊記食館目前没有门庭若市,料想是位置在于住宅区内,不知道他存在的人,多着吧,据说顾客都是当地居民,和经朋友推荐而光顾的。

我喜歡到熊記食館去,除了那裡的食物讓自己胃口大開,每每吃后念念不忘,尤其欣賞的是主廚兼老闆對做出美食的許多堅持,比如堅持食材的新鮮——每天清晨到市場購買食材;比如堅持用上好的食材——以較高的價格購買品質最好且鮮美的魚、蝦等,比如堅持食物用器的衛生,选用白色透明狀的盛食器材……私下聽聞,老闆娘一度認為,這樣子經營食館,食材价格太高,利潤太少,而建議老闆變通,老闆微微一笑,說:“你不知道的”。嗯,這老闆兼煮廚呢,創業以前可是雲頂高級餐廳的大廚呢,自然有他對廚藝的堅持了,是吧?

熊記食館有哪些“好料”呢?

我第一次到熊記食館時,聽見一個婦人中年顧客對老闆娘說,我要打包你的娘惹叻沙,我兒子說他吃上癮了,每天都想吃!

嗜辣不已的我,自然非點名娘惹叻沙不可。娘惹叻沙每碟RM3.50,如果碰上其他食客點了這道菜,走進熊記食館時,你就會聞見溢發的香茅、黃薑等香辣交加的香氣,自己也要了一碗,感覺這娘惹叻沙,并非重口味,但是一口接一口,香而不膩,吃上去格外開胃,辣度剛剛好的叻沙湯頭,是主廚秘方獨製,有椰奶的香、有鮮奶的鮮,配上軟度恰恰好的米粉(或面,或粿條)、清脆爽口的黃瓜絲、咬在口中沙沙響的油炸腐竹皮、又胖又鮮的蛤、魚餅等。啊哈,我愛熊記食館的娘惹叻沙!

熊記食館每日必賣的除了娘惹叻沙,還有魚餃面。魚餃面售價每碟Rm3.00,我對魚餃面素來沒特別喜好,吃了自然沒特別感覺,倒是爱好魚餃面的妹妹,点了贊說,好吃。

 

另外,我也想推薦熊記食館的酸辣魔鬼魚,這道菜肴應該是每逢星期天和星期三才有的,魚肉鮮美,調味豐富,酸中帶辣,非常下飯。酸辣魔鬼魚里另外有配菜如羊角豆、長豆和番茄,這個特餐RM6.00包括白飯,吃了很滿足。

吃了正餐,也可以来份甜点。

我点了椰奶黑糯米粥,好香。

妹妹点了麦粥,麦粥里有玉蜀黍粒,微甜、爽口。

 

熊記食館近日推出了許多新菜肴,下午茶时间,也卖香脆脆的菜饼。我好想嘗嘗的還有冬菇雞腳面、咖喱面和炒粿條!

下次嘗了,再來分享。

 

熊記食館位於亞洲花園入口處直走不遠,右手邊的角頭間店屋,黃底黑、紅字的招牌挺醒目。開車自家鄉返吉隆坡的途中(Lebuh Amj),兜進去小坐,吃吃娘惹叻沙,叫個小甜點,真是大快人心哪!

營業時間:星期一至星期五: 11.30 am-6.00 pm
公共假期、學校假期, 星期六與星期日: 8.30am-5.00 pm
初一十五休假